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切中时代脉搏的好书——评《浮躁》
投稿时间:2019-5-13   发布时间: 2019-5-13 来源:河北高速网

《浮躁》是一部长篇小说,主要讲述了改革开放不久后,主人公金狗在商州的奋斗史及其爱情故事。作者贾平凹,生于1952年,陕西人。
这本书出版于1986年,中国的改革开放大潮正奔涌到第九个年头。当时的中国刚被剥去了镣铐不久,社会中满溢的是躁动和喜悦,期冀着描写这种社会状态,大概是当时每个作家的愿望吧。贾平凹当时刚三十多岁,在文坛已经颇有名气,短篇小说《小月前本》被阿城改编成了电影,散文《丑石》选入了中学课本,中篇小说《鸡窝洼的人家》《正月·腊月》在全国获奖,又接连被拍成了电影。尤其是后两篇中篇小说,着眼于改革开放后农民的生活变化,嗅觉敏锐,观察细致,见解深刻,风评甚佳,无疑为贾平凹写作《浮躁》做好了准备。改革开放显然成为了他和同时期作家创作时的无法回避的主题,这大概就是所谓的“英雄造时势,时势造英雄”吧。时代成就了贾平凹,贾及一众作家共同成就了当时的文学繁荣。时间拉回到现在,改革开放已经四十周年,我翻看着这部小说,不免时时将那时的中国同现在对比,总是感佩于当时的决策,喟叹书中人生的浮沉、以及中国行至于此的不易。中国这么多年究竟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啊!
当时的贾平凹分段颇勤,不似现在动辄两三页只有一段,翻开黑压压一篇,读起来心气不顺。如他在序言中说,这部小说他并未追赶当时中国文坛盛行的拉美文学风潮,玩耍结构主义和魔幻现实,他要用最普通传统的技法来描述当时的世事变迁。作者在书的开头就虚构了一个陕西下辖市“商州”,又为商州赋予了一条“性子浮躁”的州河。这条河正是书的灵魂和纽带,它把书中的所有地点和人物都裹挟了进来,随着改革开放的大潮而去。主人公金狗的浮沉奋斗史都在州河上,爱情也由州河来贯穿始终;它是书中众人的生计寄托,也是书中众人命运和精神的象征。作者接着围绕州河十分细致地构建了商州的地理,又为商州和书中人物缀了一段建国前至改革开放前的历史,使后面人物出场和情节发展都有了归根。
小说的情节与人物设置,合理有据,让人信服。比如面对改革开放时群众的反应,小说展现得非常真实全面。山中有制杖传统的村子,固守传统,开始基本没有反应;掌渡船的老汉,虽然做着渡船生意,但总疑心政策会变来变去;之前村里的闲汉靠着买通关系和胆大,做生意暴富;主人公开始疑惑小心,后来对中国前景持乐观态度,投身改革大潮之中。有群众就有干部,小说对商州的官僚系统也做了细致的设定和描写,让人印象深刻。尤其值得说的是书中描写的几名女性,都十分出彩,形态不一,风韵各存,无怪乎评论家都称贾平凹为“写女性的高手”,读者阅毕想必都会感念女性的多样与美好。但该书也不是没有缺点,如女性角色石华,于情节发展有重大作用,但出场及着墨不多,这样一来小说就有一种如侦探小说般的反转感,虽然意外,但削弱了作品的真实感。另外,有评论说四处考察的专家一章非常突兀,观感不佳。我的感觉恰恰相反。这是小说承前启后的一章,也是点题的一章。主人公在此之前对于前景是谨慎疑惑的态度,在此之后,越发乐观向前、心态平和。夜空渺渺,一只渡船飘摇,金狗和专家在浮躁的州河上谈古论今,一席话点悟了金狗,这话自然是作者的观点没错(贾平凹也是位乐于采风考察的人)。这样的一幕,颇似中国的传奇小说,这专家在后面的情节必不会再出现;托书中人言志,也算是归于传统。
书中字凡三十五万,对话占了很大的篇幅,是主要的人物描写和故事叙述方式。除对话外,作者都追求简略:写景写人多用白描,情节变化几句便带过去。这样的小说虽然粗看琐琐碎碎,芜杂葳蕤,但读下来感觉书里洋溢着生活气息,人物真实生动,活灵活现,如在耳畔面前。用作者的话说,他是在创造一种“混茫”。看来贾平凹后期小说提倡的生活化叙事从这里就开始发展了。这样浓淡相宜的叙述固然跟作家的写作功力有很大关系,却也源于作家的经验。贾平凹出身于田亩,大学毕业后在出版社做过很长时间的编辑,又惯于考察采风,所以刻画起人物的言谈举止来自然饱满,熨帖十分。硬要说缺点的话,就是对比后来的作品,《浮躁》中的白描技法还不够圆润纯熟。不过可喜的是,这时的贾平凹还没有陷入神秘主义和自然主义的泥淖里,不会动辄就加进去个剪纸的老太太、会看天象能算命的老头和会说话的动物;《浮躁》中涉及封建迷信和神秘主义的地方并不多,且都是为情节和人物服务的。 作者所叙述的那段时期,我并没有经历过,但读完小说后,我是十分震撼的。此前脑中所有关于那段时期的知识和印象好像是一枚种子,都在这部作品中落到了实处,且生根发芽了。于是心中奇痒,逢人便推荐这部切中时代脉搏的好书。《浮躁》出版两年后,获得了美国美孚飞马文学奖。《浮躁》出版五年后,即1991年元旦,作家三毛写了封信给贾平凹。信中说她读《浮躁》有二十余遍,看得“内心寂寞尤甚”。她认为这是部“大作”,更认定贾平凹是“大师级作家”。四天后三毛自杀去世了。愿天国有本《浮躁》伴她左右!

投稿人:申源浩  投稿单位: 廊坊北三县管理处-收费站-三河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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